/> 我含糊的答应,心里羞愧不安。
这几个月以来,我的眼里只有非,心里只有非,做的全部事情,都是为了非。我不跟其他的朋友联系,因为我要陪着非,我也不能让其他的朋友来看我,因为非不喜有访客来,我甚至忽略了我最爱的爸爸妈妈,我都忘记了,他们也是快六十的人了。
可是,非,你说你累了,你说你因为我而窒息。
难道,我真的错了吗?
年夜饭如约送来,父母跟女儿不隔心,妈心情转好,张罗着让爸把珍藏多年的茅台拿出来。我见妈真不生气了,就撒撒娇哄哄她,给她夹菜,陪她喝酒。
强颜欢笑,心头苦涩,慢慢凝成了解不开的结。
席间,妈似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:“你回来,你那朋友怎么办?”我小心翼翼的解释:“她一个人在家,原来说好的,雇的保姆大嫂一家来陪她,可大嫂临时有事来不了,我这才回来晚了。”
“她怎么不回家过年?”妈再问。
“有不得已的苦衷吧。”我答,不敢多说一个字,怕又触得妈不高兴。
“这姑娘,也是挺可怜的。”爸插了一句,偷偷看妈的脸色。
妈脸色一缓,没有说话。
我知道,妈不是个狠心的人,她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。
吃过饭,妈收拾收拾,说她累了,想早点睡,就进屋去了。爸听着妈躺下,回头跟我说:“巧巧,回去看看你朋友吧,年三十一个人过,怪可怜的。”我望了望里屋,小声问:“那妈怎么办?”爸也小声说:“你妈那人,就是不爱服软,她这么早就躺下,你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啊?”
我上前抱了一下爸:“爸,你跟妈真好,我再也不让你们生气了。”
爸拍拍我:“行了,快回去看看吧。明天早上早点过来,送我们去机场。”
“爸,我以为,你们俩不想去了呢。”我有些羞愧,想必我心里的那点小心思,他们早就猜透了。
“为什么不去,好不容易能花上女儿的钱。”爸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。
我出门,下楼,开车前望了望自家的窗子,依然亮着。
心里暗暗起誓,再也不能让父母伤心了。
如果非已经嫌弃我,父母又盼着我嫁人,那我就嫁人好了,如果注定,总得有一个人伤心,那,就让我自已伤心好了。
回到七夜,远远望着,整幢房子漆黑一片,在张灯结彩的一大群房子中间,显得那么凄凉。
开门进去,非的房门紧闭,想必是已经睡着了。
餐桌上,年夜饭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,连筷子都是干净的。心猛的一痛,非,这一天,你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换好衣服,我轻手轻脚的去非的房间,帮她翻身。
她越发地轻飘,像没有重量的树叶,我帮她翻过身去,掖好被子。刚想离开,她拉住了我的手。
原来,她一直醒着。
我屏住呼吸,任由她拉着,过了一会儿,她松开了我的手。
我走到门口,刚要离开,她轻轻地叹了口气,百转千回,缠绵幽长。
我怔在门口,不是是该走还是该留。
“巧巧,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。”非说话了。
隔着黑暗,我一阵委屈。
“我以为,你不想让我回来了。”话冲口而出,我仍立在原地。
“对不起。是我的腿拖累了你。”非接着说。
“可是,我对你的好,也一样拖累了你,不是吗?”我反问,心底一阵冰凉。
非不说话,停了一会儿,我有些不忍:“晚上为什么不吃饭。”
“想等你一起吃。”
我再次怔住:“你是说,你一直在等我?”
“嗯。”
我叹气:“非,你难到我了,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心中所有的坚硬,一下子就柔软到无影无踪了。我无声无息的叹口气,开了灯,扶她起来:“一起吃点东西吧,不吃饭怎么行。”
她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我愣住:‘你哭了?“
她不说话,低头不让我看她的脸。
“为什么哭?”我追问。
“我害怕,害怕你不会再回来了。”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,才说出这句话。
“唉,就算你真的烦我了,我现在也不能抛下你啊。”心头乱乱的,理不清千头万绪,非,你到底是需要我这个人,还是只需要我的帮助?
吃饭的时候,她问我:“巧巧,你妈还生气吗?”我朝她笑笑:“我妈很好哄的,哄哄就高兴了。”她想了想,说:“过完年,还是找一个小阿姨来吧,可以住在楼上,这样,你就可以经常回家陪你爸妈了。”
我点点头:“也好。”
她似乎没料到我同意的这么干脆,身子震了一下,但脸上表情没有变化。
非,如果你真的累了,我坚持下去,又有什么意义呢。